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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文鉴赏:你为谁在田间守候

发布日期:2013-10-11


你为谁在田间守候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/刘朝阳
      田埂上,那一缕缕清风带有绿草的味道,从鼻间轻轻的飘过;田野里,我在阳光中看到山上那一道道梯田,看到梯田里一片片稚嫩的禾苗在波光间摇曳,似乎在向我微笑;田间深处,偶有瑶寨人家,青山木屋墨瓦,袅袅炊烟,烟雾朦胧,幻若隔世。
      这一回,我真的到了龙脊梯田,慕名的不是龙脊而是龙脊上的梯田。山路逶迤,在车里被摇得左晃右晃,幅度很大,应该是这样,众里寻她千百度,还是回首,远方故乡山间田里,嬉声依旧。
      风雨桥古色古香,快成墨色,纯木结构。置身风雨桥上,梯田的气息已经离我很近很近了,我把行囊甩向背后,开始把足迹留向梯田。上山的路不算很长,但有些陡,路面的青石台阶被长年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以及慕名者磨得很亮,路两旁已是梯田,翘首仰望,梯田如天梯一望无际,远眺如水平线,美丽壮观,近看时隐时现,弯曲圆润。
      我慢慢地爬到一处山坡,据说这里海拔已一千多米,山下热气袭人,山上凉风飕飕。正值夏季,田里秧苗尚小,水是田的颜色,水满田畴,梯田如一串串银链在山间挂着。梯田浩瀚如海,像万道青梯,依着山势,从山脚到山顶,遍布山岭,有的纵横交错,铺嵌在山崖下、树林边,有的闪现在云雾里,山岩间,气势磅礴,面积广阔,一条条弧形的、S型的、波浪形的田埂,勾勒出无数千奇百态的图形,梯田在阳光映照下,像是在山间镶嵌了无数形态各异的玻璃,银光闪烁,绚丽璀璨,流光溢彩,有像七星伴月,点点繁星,有像万马奔腾,银蛇狂舞,水色梯田间零星散布着简陋的田棚,如河里扁舟江中渔船在微波中荡漾。
      我已经诧然,瞬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,人间?天堂?仙境?我已浮生若梦,点燃一支香烟,不是思考而是镇定,不是遐想而是凝眉,让淡淡烟草的味道刺激着若梦的思绪。
      曾有古诗写道:“水无涓滴不为用,山到崔嵬犹为耕”,如此瑰丽的梯田凝结了多少代人的汗水,千年的开垦不是为了给后人欣赏的,千年沉淀,大地如织,人们驾驭山川的能力是伟大的。其实我一直在沉思,沉思这里壮族及瑶族人们世代耕耘的那份艰辛,沉思劳动光荣的那份执着和道理,我还在沉思,沉思他们到底为谁在田间守候。
      沿着那条少有行人的青石板山路,向深处走去,山路崎岖,知了声声,小溪流水,捧着一口潺潺山泉沁人心脾,装上一杯溪水慢慢品味,让这杯田间溪水的味道装入不褪色的记忆。行在田埂,越陌度阡,我真的已经拥抱了梯田,或在梯田的怀抱里尽情游荡。我还是在思考,这样密集狭窄的梯田如何耕作,耕牛都无法上来何况现代化机器设备,终于,我在田间深处找到了答案,那是一块很窄窄的只能一个人行走的水田,水田弯曲绵长几百米,在田里一前一后有男女两人,女在前男在后,肩上共同扛着一根竹子,竹子下面用绳子绑着一把犁,男扶犁两人在水田里艰难地犁田,一切都明白了,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双眼……,我在想,他们在守候着一份艰辛一份汗水,他们守候的是一种信念等待的是一份收获,一粥一饭,当思来处不易,半丝半缕,恒念物力维艰,守候其实就是一种坚定。
      往深处走吧,让心灵去感受一份闲情与释放。在山路右侧有一栋孤独的纯木结构吊脚楼,楼里有两位中年瑶女,穿红色长袖上衣,黑色的裙子,不相配的解放鞋,原来她们在卖瑶族饰品,摊子很小,这地方少有人来她们却悠得其乐,好奇于她们盘在头上的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及耳垂上手指粗的耳孔,沟通很畅,原来瑶族的女人一生只在十八岁时剪一次头发,以后不再剪发一直到老,她们的头发长近两米盘在头上像帽子似的,头发用淘米水洗得乌黑闪亮,十八岁是她们一生中最美好最难忘的回忆。
      山间梯田里的空气无比甜润和清新,有一种芬香入鼻,那是田埂上不知名的野花散发的味道,万绿丛中的一抹嫣红为何总是那样美丽,那一刻我看到了田埂上一串串深深的足迹。刚才太阳还在云层中时隐时现,一束束金色明媚的阳光在田间舞动,现在忽然乌云密布小雨霏霏,我坚信沿着绵延田埂及田间小路能回到上山时路过的风雨桥,不走回头路了。
      下山的路在绵绵细雨中已变的有些湿滑,走着走着,迎面来了两位穿着红色上衣背着小背篓的瑶家阿姨,一前一后正快步走来,她们黝黑的脸上流淌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,此情此景此刻我瞬间想起小时候那个雨天走在家乡那段山路上,遇见行色匆匆日落而归的亲人,我真想问问瑶家阿姨肩后的小背篓里还有多少我童年的记忆。雨大了,加快脚步下山,已到瑶寨人家,寨子很大吊脚楼相依但大多已人去楼空,在吊脚楼下避雨,听到雨打墨瓦的声音响亮而清脆,那声音似乎来自田间又仿佛来自山路,敲开寨家小楼,想从这家吊脚楼的主人那里买件雨衣遮风挡雨,男主人很客气,他非常清楚山里的天气,他知道雨很快会停,知道不需雨衣我们便可回到那出发时的风雨桥,从他那朴质憨厚的脸上,我看到了瑶族人的一份真诚和淳朴。
      古人说智者乐水,仁者乐山,智者好动仁者好静,智者快乐而仁者长寿。这里的山因梯田而显得灵性,这里的水因梯田而显得甘甜,这里的人们一定是充满智慧和仁义的。他们为大自然而守候,他们守候的是一种快乐和健康,他们守候的是一种憧憬和等待,等待远方的亲人常回家团聚的喜悦,他们守候的是一个季节,当秋天到来时满田的希望全在收获里显现。
      轻轻地我走了,下次来时我一定选择秋天。

(2013年7月5日.桂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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